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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犯罪故事,法庭战争

2020-03-26 08:09

1994年6月13日,一男一女被谋杀于美国洛杉矶西边的布伦特伍德市(Brentwood)一处公寓,受害者分别是著名橄榄球运动员O•J•辛普森(Orenthal James Simpson)的前妻妮可尔•辛普森(Nicole Brown Simpson)和男招待罗纳德•戈德曼(Ronald Goldman)。洛杉矶警方到场后,辛普森立刻被怀疑为凶犯,并遭警方传唤。辛普森曾一度驾车逃离加州,在州际公路上狂奔的镜头被电视媒体广泛传播。

《美国犯罪故事:辛普森公诉案》,英文名《American Crime Story: The people V O.J. Simpson》。The People特指检方,同时这词在英文中本意为人民大众,编剧特意这样取名,意味深长、值得玩味。

1995年10月3日,上午十点,整个美国一时都陷入停顿。克林顿总统推开应该处理的军机国务,华尔街交易行情暗淡,长途电话寂寥无声,全美公民都放下手中的工作,他们在等待什么?不是因为911的飞机撞了世贸大厦,也不是苏联解体的消息传到了北美,那时可是无聊的1995年,披头士的歌曲还回响在大街小巷,手机仅仅能接打电话,现在深入社会毛细血管的互联网那时候刚刚冒出个头,普通人连电脑都还不会用。到底是谁能够在无聊的1995年牵动整个美国的神经?

(部分资料和图片取材自2017奥斯卡最佳纪录片《辛普森:美国制造》和2016第68届艾美奖最佳限定剧集《美国犯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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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美剧用了十集的篇幅,以记录片的风格高度还原了1994年辛普森杀妻案审判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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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J·辛普森(原名:Orenthal James Simpson,1947年7月9日-),出生于美国旧金山,因名字简写为OJ而得到“果汁先生”的昵称。辛普森原是美式橄榄球运动员,被誉为橄榄球职业比赛史上的最佳跑卫。后成为影视和广告明星,并担任体育评论员。

辛普森及其前妻。(图:umkc.edu)

辛普森,前美国橄榄球明星、演员,1994年被指控谋杀前妻妮可及好友高曼两人。辛普森雇佣了有“梦之队”之称的豪华律师团,经过长达九个月的马拉松式审判,最终被判无罪。

球场上的辛普森

1995年,辛普森被指控在1994年犯下两宗谋杀罪,受害人为其前妻妮克尔·布朗·辛普森(Nicole Brown Simpson)及其好友罗纳德·高曼(Ronald Goldman),即辛普森案,在经过漫长的公开刑事审判后,因证据存有漏洞,被判无罪。

案情本身并不复杂:两名受害人是情侣关系,案发地点是女受害人居住的公寓,两人均死于非命,颈部、头部有多处刀伤,胳膊上还有抵抗伤。当然,辛普森最终还是被缉拿归案,并于1995年1月24日出庭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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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普森,因橄榄球蜚声美国的一代巨星,此时的热度无情的蹿升到了顶点,就连他本人也想不到最后会以这种方式霸占全美的头版头条————他到底有没有杀死自己的妻子和饭店服务员?案件审理进入尾声,判决即将公之于众。全美国的聚光灯都照在审判案件的加利福尼亚州最高法院,就等着大法官宣读判决结果。

2007年9月,辛普森在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被逮捕,被指控犯有持枪抢劫和绑架等多项重罪。2008年,他被判有罪,并判处33年监禁, 9年内不得保释 。

检方的“铁证如山”与“梦幻律师团”

在检方看来,他们是胜券在握的,用主诉检察官玛西亚•克拉克(Marcia Clark)的话说,本案可谓是“铁证如山”。这并非夸张,本案中无论是证据数量,还是证据的可信程度,在检方看来,都达到了很高的标准。

检方手中的证据颇多,而他们在审判的最初,就两次公布了手中的证据。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些证据确实非常有说服力,其中甚至还包括DNA证据:

  • 911接线员的证词:证明案发之前不久,辛普森曾骚扰过前妻及其男友。
  • 从现场起获的血迹:在犯罪现场的后门发现了一处血迹,血迹在门上,四周相当干净。检方称这个血迹保留的比较完整,与被告人辛普森的血液亚型相同,此外还有多处血迹的DNA与被告人的吻合。而在辛普森的野马跑车上,也发现了大量血迹。
  • 辛普森卧室床下的袜子:在这个袜子上约有20处血迹,DNA与辛普森相同。
  • 血鞋印:现场的一枚足迹为12号,与辛普森穿过的一双鞋的类型相同。
  • 血手套:警方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一只手套,另外一只则在辛普森家附近的路边找到,上面满是血迹——恰好是两位受害人与辛普森三者的血液的混合物,而辛普森的左手中指上有一个新鲜的划伤,能解释现场为何会留有他的血液。
  • 毛发与衣服纤维:警方在现场的一个毡帽中发现了辛普森的毛发,以及他野马跑车地毯的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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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发现的血手套。(图:AP)

在检方公布证据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辛普森这次肯定难逃一劫。不过辛普森也并非坐以待毙,他斥巨资聘请了号称“梦之队”的9人律师团队,其中除几位大学法学教授外,还有两位专门研究DNA法证学的专家。律师团认为,辛普森受到了警方的陷害,而DNA证据则因为他们“草率的内部程序”而遭到污染。

该案被称为美国历史上的“世纪大审判”,不仅仅因为辛普森为当红明星且黑人的敏感身份,还因为这是美国历史上“程序正义”的经典案例。

判决一经公布,美国舆论大哗,检方“铁证如山”竟然敌不过辩护律师巧舌如簧,被所有美国人判定为凶手的辛普森竟然无罪开释,湛蓝色海洋国家浩瀚的法律条文竟然任由橄榄球场上的黑鬼戏弄?法院权威何在?公平正义何在?

九年过去了,2017年10月,O·J·辛普森也将获准假释。

现场是否被污染?

在辩护中,辩方首先对洛杉矶警察局的取证规范进行了质疑:案发后,犯罪现场没能有效封闭,大批媒体到场,会不会破坏现场?一张照片显示,有一只未戴手套的手拿着装有被害人眼镜、血迹斑斑的信封,这样难道不会污染证据吗?最糟糕的是,警方取到的一个血迹样本,曾被放在塑料袋中,这样完全可能导致细菌滋生而干扰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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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现场的血迹。(图:courtTV)

另外,洛杉矶验尸官属下的实习调查员安德里亚•马佐拉(Andrea Mazzola)也遭到了辩方的质疑:当时她取证工作非常潦草,例如,有照片显示,她曾将手随意放在一个现场足印上休息,用镊子取地上的血迹时手也很脏,这些都可能导致证据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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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从辛普森的肤色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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袜子和手套上的血迹由何而来?

在本案中,辩护律师最大的挑战应属DNA证据本身,检方手中有多达45处的血迹样本,在3个实验室用不同方法分析后,都指向被告人辛普森,仅仅质疑取证不规范,并不足以否定其效力。

在法庭中,检方请来了多位DNA专家出庭作证,这些专家坚称,DNA比对的结果准确无误。但辩方律师却一一指出了他们的漏洞:例如,辩方认为Cellmark实验室曾在1988、1989年两次复核中被查出有检验错误;一位专家则承认自己曾在检测不同血样时忘记更换手套,甚至还曾把其中一个试管中的血液溅在手套上——律师立即指出,这完全可能导致血液样本之间交叉污染,得出错误的结论。

最戏剧性的莫过于对检方的王牌证据——血手套和袜子的质证了。应检方要求,辛普森当庭进行了试戴手套的模拟实验。结果全世界都通过电视看到了:辛普森怎么使劲也戴不进去。而对于那双袜子,辩方的专家证人,知名法证专家李昌钰博士则认为,由于袜子上并未沾上其他来自现场的物质,所以血渍很可能是事后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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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普森在现场试戴手套。(图:AP)

在庭审中,辩方传召了当时在贝克中心(Parker Center,LAPD总部)给辛普森采血取证的男护士塔诺•帕瑞提斯(Thano Peratis),结合当时的采样单,询问他当时一共抽了辛普森多少血液?帕瑞提斯肯定的回答:“是8毫升”。而根据检方的记录推算,几次DNA检测所消耗掉的血液,加起来只有6.5毫升。辩方追问道,那么,还有1.5毫升血液,跑到哪去了呢?检方推测说,呃,可能帕瑞提斯当时也就随便估计了下,并不是真的抽足了8毫升。这种解释显然不够有力。舒克认为,这1.5毫升血液,也许就被某人用于伪造证据了,这才有了犯罪现场找到的血迹和那双带血的手套。

为了强化这个观点,辩方还指出,在犯罪现场发现的一处血迹中,也被检出微量的EDTA成分。这种成分是一种防止血液变质的保护剂,只会出现在采集的试管中,而不可能出现在现场的新鲜血液中。

辛普森一直想摆脱的黑人身份,关键时刻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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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曼的证词是否可信?

法庭上的另一个焦点,集中在洛杉矶警局的警探马克•福尔曼(Mark Fuhrman)身上,正是他在现场发现了的血迹和手套。但讯问的重点却并非案情,而是“你有种族倾向吗?你曾用过“nig*er”这个词吗?”福尔曼断然予以否认。但辩方随后却拿出了一盘10年前拍摄的录像带并当庭播放:在那个访谈片段中,福尔曼一连说了41次“nig*er”,法庭顿时一片哗然。别忘了,12名陪审员中有9名正是非洲裔。律师则顺势抛出一个惊人的假设:杀死两名被害人的凶犯另有其人,而福尔曼出于种族歧视,企图陷害无辜的被告人辛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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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的主审法官伊藤。(图:newsramble)

在这个问题上,伊藤法官(Lance Ito)指示陪审团:“如果证人有意就某个证词的实质部分加以隐瞒,那么他证词的其他部分就无法让人相信。”也就是说,本案的两大关键证据:血手套和袜子,都是由福尔曼发现的,所以陪审团可以拒绝采信他在这两点上的证词。

剧集一开始就点出了时代背景:1992年洛杉矶种族骚乱。事情源于黑人司机被四名白人警察殴打,最终法院宣判警察无罪,引发了游行示威,演变为整个洛杉矶地区的骚乱,造成五十多人丧生。

O·J·辛普森,黑人,就是白人口中的“黑鬼”,凭借超高的橄榄球技巧蜚声全美,被誉为有史以来最佳的橄榄球跑卫,所保持的持球冲刺记录至今无人超越。退役后又成功转型电影演员,一边当演员还一边做代言,辛普森是干什么成什么,还一次比一次成功,结果就是越来越有钱,越来越牛逼。虽然全美的黑人白人还有其他肤色的人都已经成为了辛普森的粉丝,但没人能说出他人生的巅峰到底在哪里,开了挂的人生根本控制不住嘛!

20多年过去了,辛普森杀妻案依旧是个热点话题。辛普森到底有没有杀妻?在当年的审判阶段,大多数白人认为他有罪,大多数黑人认为他没罪。辛普森的名声盖住了他自身的缺陷,他的身份和地位,也注定让这宗案子的审判不会那么简单。

合理的怀疑?

在美国的刑事案件中,证据的审查标准在于是否可以“排除一切合理怀疑”。而在本案中,由于受害者曾与毒品有染,所以辩方根据上述的理由,可以提出这样一个合理的怀疑:毒品贩子杀害了被害人,福尔曼则利用血样送检前的几个小时,偷偷的用这1.5毫升被告人的血样伪造了证据,从而嫁祸被告人辛普森。对此,检方虽然无比愤慨,却也无力将其彻底排除。有媒体戏言,这场对辛普森的审判,被告人似乎却变成了福尔曼。

在本案辩护律师亚伦•德肖维茨(Alan Dershowitz)的书中,他这样推测当时陪审团的心理:1.他们相信警察在取证过程中有所欺瞒;2.警方很可能将血液涂抹在了现场;3.手套和袜子很可能是福尔曼伪造的。因此,陪审团认为警方有可能在刻意构陷一名罪犯,所以他们拒绝对辛普森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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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普森登上时代周刊。(图:Wiki)

1995年10月3日,全美国都在紧张的等待在电视机前。据悉,在裁决最终公布这半小时内,长途电话数下降了58%,人们甚至推迟了洗澡时间——全国居民用水量有所下降。在裁决公布前15分钟,匹萨连锁店的外卖的生意巨增,而在判决公布的5分钟时间里,全美甚至都没有下一个匹萨订单。

终于,陪审团宣布了一致决定:辛普森无罪。这场耗时9个月、产生了5万页庭审记录的世纪大审判,总算是落幕了。

辛普森被立即释放,但在不久后的民事诉讼中却被判败诉,必须向两位死者的家属赔偿共三千多万美元。这是因为在民事诉讼中,法庭采取的是优势证据标准,即证据更有说服力的一方胜出,这与刑事诉讼中排除合理怀疑的原则不同。

2007年,尽管被害人家属一致反对,辛普森还是出版了一本小说,《假如我真的做了》(If I Did It),详细描述了如果自己真是凶犯,当初是如何如何作案的。当然,辛普森的律师特别强调了一句:“本文纯属虚构。”(purely hypothetical)

辛普森虽然身为黑人,成名后从不支持赞助黑人贫民活动,却热衷于与白人交友,并与第一任黑人妻子离婚,与妮可结婚。辛普森还特意花重金聘请语音校正专家,反复练习,改掉自己浓重的黑人口音。在公共场合,辛普森特意忽视自己的黑人身份,强调“I’m not black man ,I’m 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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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这宗案子就吸引了全球媒体的关注。这宗案子很快地成为黑人和白人两个种族间的较量。几乎所有黑人都一边倒地支持辛普森,他在许多黑人眼里是英雄般的存在,值得讽刺的是,辛普森看不起黑人,他住的地方位于白人富人区,交往的朋友也几乎是清一色的白人,对,包括前妻妮可也是。他不认为自己是黑人,他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Juice

了解更多:

[1] 《合理的怀疑》——从辛普森案件批判美国司法体系,亚伦•德肖维茨 著,高忠义、侯荷婷 译,法律出版社
[2] The Trial of O. J. Simpson: The Incriminating Evidence
[3] TruTV-O. J. SIMPSON

剧中特意安排了这样的情节:一些黑人围观群众在刚得知案件发生时,不无讽刺道:“He is black now.”

为赫兹汽车租赁公司代言的辛普森

“我认为如果我们能重新分配用在O•J•辛普森案子上的能量,我们的国家将会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家。”曾经在《华盛顿邮报》做过记者的卡尔•伯恩斯坦(Carl Bernstein)说。

的确如此,辛普森的律师团队出于辩护需要,多次强调辛普森的黑人身份,大打种族牌,指责检方对OJ草率定罪只因为他是黑人。

然而,再多的金钱和再多的成就都抹不去辛普森心口那条最深的刀疤——肤色。虽然辛普森已经是全美黑人眼中的偶像和奋斗目标,辛普森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黑人社群的支持也功不可没,但辛普森最恨的就是自己的肤色。如果上帝能给辛普森重新选择的机会,辛普森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成为一个白人。黑皮肤,去他妈的!但1995年的辛普森一定会感谢他黝黑的皮肤,没有这身黑鬼的外皮,辛普森逃不了终身监禁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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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福尔曼是检方的关键证人,他是一位警察。辛普森住宅客房中的血手套、二楼卧室的血袜子都是他一人发现,自然成了辩方的重点调查和盘诘对象。

辛普森橄榄球事业飞黄腾达的六七十年代美国黑人的平权运动风起云涌,种族歧视这个尖锐的矛盾无时无刻不刺痛着北美大地的神经。每个有责任的黑人明星都会投入到反种族歧视的运动中去。黑人卫士们不但在国内搞运动,国际上也不让白人省心,1968年墨西哥奥运会,两位代表美国参赛的黑人选手一站上领奖台就低下奥运冠军和季军高傲的头颅,星条旗永不落的歌声刚一唱响,两位就举起带黑手套的拳头,从始至终表情凝重一言不发。金牌获得者史密斯说:“如果我赢了,他们会认为我是美国人,而不是美国黑人。如果我们做了什么坏事,他们就叫我们黑鬼,我们是黑人,我为我们生为黑人而骄傲,美国的黑人会理解我做了什么。”

Nicole Brown and O.J. Simpson’s Children, Sydney and Justin. The children with their parents at the premiere of Naked Gun 33 1/3: The Final Insult in 1994. (Photo: Getty Images)

无巧不成书,一位女编剧为了收集写作素材,近十年多次采访了马克*福尔曼,并留有大量的采访录音。在采访录音中,福尔曼多次使用黑鬼等侮辱性称呼,甚至在录音中声称:“干警察这一行用不着规矩,全是凭感觉。去他妈的规则吧,我们到时候瞎掰就足够了。”这录音被辩方当庭公开,福尔曼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

辛普森对上面两位的做法那是相当不以为然。拼命想成为一线城市居民的农村小伙能看起灰头土脸的乡里乡亲么?

在了解整个审判过程之前,有必要来了解美国的法律。

录音公开后,福尔曼不得已辞去了警察工作。在接下来的听证中,福尔曼带上了自己的律师。面对辩方律师"你在此案初审听证时所说的证词,是不是完全真实的?""你有没有提交过捏造的警方报告?""在此案中你有没有栽赃和假造证据?面对如此尖锐的问题,福尔曼一律回答:"我要求引用宪法第五修正案权利。"

事实上成名后的辛普森身边也尽是白人朋友,在和白人朋友的聚会中辛普森都会用黑鬼来称呼除他以外的黑人。辛普森的内心里早就认为自己已经不是黑人的一份子,早早就同黑人社区断绝往来。他也只对白人性感女郎感性趣,1977年,辛普森终于在休掉自己黑人发妻后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挚爱,饭店的白人侍者妮可·布朗,也为自己日后轰动美国的遭遇埋下伏笔。1985年两人结婚后,辛普森因为怀疑妻子布朗有外遇,婚姻出现裂痕。妮可多次打电话报警,指控辛普森对她拳打脚踢。

在美国,刑事案件中的被告有权享有“无罪推定”,检察官必须举证证明他有罪。

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任何人不得因同一犯罪行为而两次遭受生命或身体的危害;不得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迫自证其罪;不经正当法律程序,不得被剥夺生命、自由或财产。不给予公平赔偿,私有财产不得充作公用。

事情的发展一如最老套的言情剧,家暴——离婚——再追求,最终因爱生恨痛下杀手。实际上也是如此,1994年6月12日晚上辛普森在多次“挽回”婚姻未果后,潜入前妻家中痛下杀手,还连带杀死了“碰巧”来到前妻家中的饭店服务员罗纳德·高曼。而此后的剧情急转直下,就是最能吹牛的小说家也编不出当时的情境:在确定辛普森嫌疑人身份后,全美国的电视直播下,数十辆警车以高达五十公里每小时的“高速”追赶辛普森乘坐的野马轿车。一路上没有拦截、没有撞车、当然也不会有枪战。在天上二十几架转播直升机和几十辆警车的护送下,辛普森一路没有违反交规没有冲撞行人,长途跋涉80余公里来到位于布伦特伍德的家,在家中逗留到他的律师赶到后方才“投案”。

检方证据堪称“血证如山”:凶杀现场两处发现辛普森的血迹;现场提取的毛发与辛普森的头发相同;警方在现场和辛普森住宅发现的血手套是同一副,两只手套上都有被害人和被告人的血迹;在辛普森住宅门前小道、二楼卧室的袜子和白色野马车中都发现了辛普森和被害人的血迹。

这简直就是检方的大溃坝,证人的信誉度破产。辩方利用种族问题完美地赢了这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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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的证据:黑色血手套。警方在案发现场和辛普森住宅发现了两只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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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普森和前妻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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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正义原则在案件中的体现

辛普森一案被称为世纪审判完全是因为辛普森请全明星阵容的律师团队所花费的巨额律师费加上他本人体育、影视、广告三栖明星的光环所致。一般来说能够引起万众瞩目的案件要么是有深刻的思辨矛盾要么影响了美国政治生态的走向。比如说轰动一时的国旗焚烧案就从司法的角度延长了言论自由的边疆,保证了灯塔国自由大树的常青不老。1984年八月,一群示威者来到达拉斯市政厅前,将一瓶煤油泼在星条旗上点燃,一边烧一边喊:美国,红白蓝,我们向你吐口痰。不出意料,示威后警察就把点燃国旗的琼森抓了起来,理由是焚烧国旗是对爱国人士感情的严重冒犯,地方法院审理后判琼森一年徒刑外加2000元罚金。琼森一路上诉到最高法院,最后九个最高大法官这样说:琼森烧国旗是宪法赋予的权利,恰恰是德克萨斯州禁止烧国旗的州法案违反宪法应该废除,国旗同样“保护”蔑视他的人!这类案件所引起的巨大争议不是含混不清的事实和证据,人们关注的不但是案件本身,而是背后关于法律的制定、修正以及最高院对法律的判定解读。国旗作为国家象征、爱国主义最崇高精神图腾的国旗,公民是否有权利在公共场合焚烧。生长在中国的人可能理解不了这类案件的判定到底有什么意义,实际上正是这些对根本问题探讨所构成的思想基石磊就了英美判例法系的宏伟大厦。最高法院通过对此类案件的审判实际上决定了法律条文的边界。简单来说能载入史册的案件都是决定了公民能干还是不能干的问题,而不是类似于辛普森案这种干(杀)了还是没干(没杀)的问题。

看似辛普森坐实了杀人的罪状,可是这些证据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漏洞,凶杀现场的血迹存在着人为捏造的嫌疑,警探福尔曼也在此案件中成为焦点,被指控伪造证据;而在案发现场获取的手套在众目睽睽的法庭上,辛普森折腾了很久却没有把手套戴上。这些都不能够直接将辛普森定罪。

陪审团制度:

辛普森案在二十二年后的今天仍然引人注目,人们探讨的不是案件中充满争议的具体情节。人们讨论辛普森案一般无外乎两点:一是是否有钱请的起牛逼律师就能在铁证下脱案,另一点是案件所引起的对警察合规执法的关注。辛普森案一方面暴露了当时美国执法体系的不足,另一方面也清楚的证明了美国法律体系的优点。正是由于警察不合规的执法过程让命案在身的辛普森逍遥法外,对警察执法合乎规程的大讨论和大关注也就不可避免的在全国展开。此后的警察执法相比以前更加专业,对案件的处理也不敢随意,这都是辛普森案用血的教训换来的。另一方面就是法庭以及陪审团能在重重压力下坚持以事实为准绳,不受舆论以及“辛普森就是凶手”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所阻碍,坚守“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布辛普森无罪开释,有力的证明了司法权的独立性和公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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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审制度是英美法中一个独具特色的制度。陪审员独立于政府之外,独立于司法系统之外,独立于任何政治势力之外。

辛普森为了逃避刑事责任,一共花了六百万的律师费。说为了逃避刑事责任是因为美国法律规定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分庭审判,两者审判结果互不干预,甚至可以相互冲突。刑事法庭以保障人权为前提,疑罪从无是审判的基本原则。对证据的收集和警察的办案能力有极高要求。面对刑事诉讼被告可以引用宪法第五修正案中赋予的权力据绝同检方合作,宪法第五修正案你可能不知道,但“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这句话你一定在电视剧中听过。简单来说就是第五修正案赋予了公民拒绝同检方合作的权利,有权在面对对自己不利的审讯和提问时保持沉默。很多人理解不了第五修正案存在的价值,如果没有宪法第五修正案的保护,我不是一样可以通过谎言来回复对自己不利的提问么?比如说警察在审讯嫌疑人案发时在哪里,如果没有这个绕嘴的第五修正案的保护不是一样可以编造个谎话来蒙混过关么?但是不说话是公民的权利,说谎话可不是。而且没有第五修正案的保护,拒绝合作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嫌疑人犯罪的“证据”。第五修正案应用到实际案件中最极端的情况就是:别指望通过对嫌疑人的审讯获得什么线索了,好好收集证据一步一个脚印的办案吧,歪门邪道都被堵的死啦死啦地。另外说一句,辛普森案中引用第五修正案拒绝答问题的倒不是辛普森本人,反而是为辛普森案立下赫赫“战功”的警察。同刑事法庭疑罪从无的原则不同,民事法庭由于审判结果不至于使嫌疑人丧失自由,被告也不是同“无所不能”的国家机器打官司,所以采取的原则是“优势证据证明”原则,即一方当事人主张事实的证据和另一方主张的事实和证据相比较,谁更有说服力就采纳谁的。而且原被告双方必须出庭出示相关证明来驳斥对方的主张。

值得一提的是,帮助辛普森推翻DNA证据的专家巴瑞在以后的多项案件中将DNA技术运用得很成功。

在辛普森案件中,由于案件影响重大,陪审员被隔离的时间长达9个月。最终是否有罪由这十二位陪审员决定,不管是有罪还是无罪,必须十二个人意见一致才能达成,如果有一个人意见不一致,案件需重新审理。

简而言之,刑事法庭上虽然有各种对辛普森不利的证据,但证据都不能判定辛普森确实杀人了,依据疑罪从无只能判辛普森无罪。民事法庭认为辛普森杀人的可能性要比没有杀人的可能性大,辛普森也拿不出证明自己没杀人的证据,依据优势证据证明原则得出同刑事法庭不同的判决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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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为了避免陪审员受到外界干扰影响判定,陪审员不得看电视、杂志等有关案件的任何资讯,私下不能互相讨论案情。陪审员只能接受法庭上法官准许接受的信息,陪审员在案件中接受到的讯息远远少于大众接受的信息。

如果评选一份花的钱最值当的名单,辛普森这六百万律师费肯定会名列榜首。九五年的六百万怎么也得相当于现在的三四千万吧?那时候国内五毛钱就能买瓶汽水,北京的房价还不到两千,一美元能换八块多人民币,六百万美元够在北京买二百多套房子。辛普森为了下半辈子不在监狱里吃窝窝头,六百万砸给律师眼都不眨。被记者称为梦之队的辩护团队,有来自哈佛的法学教授,有DNA方面的专家。团队一共九人,前后共奋斗了八个多月,成果当然也很显赫,辛普森无罪释放。说起来辛普森最后混的身无分文,以至于和小混混称兄道弟靠偷鸡摸狗过日子真不怨请律师花的这六百万,这对大腕辛普森来说都是小钱。要怨就怨民事法庭判他的巨额赔偿金——3350万,美元。换现在,一两个亿人民币吧。

根据“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不能被迫成为自己的证人自证其罪;被告有权保持沉默,拒绝回答可能导致他们戴罪的问题,一般而言,被告不必因此而受惩罚。

在检方证人福尔曼的种族歧视录音曝光后,辛普森的律师抓住福尔曼是种族主义者这点大作文章。通过媒体各方途径向法官伊藤施压,想把福尔曼所有的录音内容对陪审团公布,伊藤法官顶住了压力,判定大部分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所以只允许了少量的录音信息可以向陪审团披露。但这简单的几句足以证明福尔曼有作伪证。

此案能引起巨大争议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六百万的律师费,有钱真能使鬼推磨?钱花到了到底能不能平事?事平了,要么因为根本没有事,要么因为你的敌人是头猪。泰森钱多不多?强奸案还不是照判不误。那辛普森的敌人是猪么?你别说,还真是!

所以辛普森凭借这个条件能够以高价聘请全美国最有才华的律师和专家为他辩护。这些律师和专家一次次向控方所提供的证据提出挑战。辛普森的律师还特别善于利用辛普森的黑人身份来煽动黑人民众的情绪,这也间接影响了大部分为黑人的陪审团。后来检察官玛莎克拉克在接受CNN记者采访时说:“尽管自由主义者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一个以黑人为主的陪审团不可能在此类案件作出公正判决。”

在剧中,有大量陪审员的剧情。从检方及辩护方挑选陪审员开始就明争暗斗,检方希望陪审员有更多的白人,而辩护方希望有更多的黑人。后期审判期间,检方及辩方根据自己的情报,尽量换掉有污点并且不利于自己的陪审员。

案件审判,靠的是证据。证据分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直接证据就是某人亲眼所见或者监控记录这种无需推理直接可以采用的证据。间接证据就是类似于警察搜集的凶器、指纹、DNA这种需要推理和互相印证才能证明嫌疑人犯罪的证据。此案中无人眼见凶案的发生,又没有现在遍布各地的监控记录,而警方搜集的血手套、血袜子、血滴这种间接证据有的因为警察的疏忽大意变得不值得采信,有的因为违反了程序规定不能被当做有效证据,所以辛普森能脱罪,除了要感谢他花的六百万天价律师费还要感谢警方的猪队友。猪队友叫福尔曼。福尔曼在辛普森案中可以说是焦点人物,焦点到比辛普森本人还耀眼的程度。毕竟福尔曼凭借一己之力搜集到了案件中所有重要的物证,能力出众至此,广大人民群众不粉你粉谁?福尔曼也当仁不让,聚光灯一照到脸上就容光焕发,当着全美国人的面大言不惭的说:“没我找到的血手套,那检方就别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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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陪审团商议结果时,有成员这样表示:“我认为他杀人了,但我们摸着良心说,他们(检方)有没有证明到辛普森杀人?”经过长达九个月的审判,最终陪审团仅用了四个小时就做出了一致决定:辛普森无罪。

实际上福尔曼在本案中的出现有些突然。案发当天福尔曼并不当差,却又在深更半夜跑到现场。莫名出现也就罢了,过后又带着一队人不知所以的跑到辛普森家中,假如这些都是说得过去的巧合,那他自己一个人就发现了辛普森车上的血迹、客房里的血手套还有客厅里的血袜子,这还能是巧合么?一队人,怎么说也得三四个吧?为啥发现证据的不是张尔曼不是李尔曼偏偏是你福尔曼?这一切说得过去还好,偏偏谢尔曼本人还是一个种族歧视者,张口闭口喊的都是黑鬼,哪怕这都罢了,那你福尔曼自己说:干警察凭的就是感觉,去他妈的规矩,法庭上瞎掰就够了!这又是几个意思?现在谁看你找到的证据不是伪造的?

决定最后审判结果的并不是法官,而是陪审团。

非法证据排除原则

由于辛普森和前妻离婚后还藕断丝连,在前妻家过夜也是常事,所以在现场发现点辛普森的头发指甲内裤袜子什么的都没多大意义。唯一能证明辛普森案发时在场的证据就是我们明星警探福尔曼发现的血滴、血手套和血袜子。其中血手套上有被害人血迹,两只手套一只在案发现场,一只在辛普森住宅。血袜子一只在辛普森住宅小道上发现,一只在二楼卧室中发现,袜子上有被害人和辛普森两人的血迹。血滴在案发现场发现,经过DNA比对是辛普森的无误。

陪审团审,由普通百姓中筛选出来的12人陪审团按照合法进入庭审的证据和证词。

根据美国法律,证据不光要求真实客观,证据的来源、流程也必须是合乎法律规定。

三项血证看似铁证如山实际上又都经不起推敲。首先袜子上血迹十分可疑,袜子要是穿在脚上左右两边的血迹不能完全一样,对吧,这双袜子左右两边的血迹还真就一样。是不是被人后涂上去的?袜子的发现也说不清道不明,案发日下午4点13分警察拍了一张照片,没袜子。4点35分拍的同一位置的照片却有这双袜子,那这双袜子到底是原来存在的还是被人后来放在那的?然后就是现场发现的几个血滴,按理说这血滴如果是辛普森作案时候留下的,要么是两人搏斗时候溅出的,要么是人走动时候滴落的,无论哪种方式滴落在地上都不会是均匀的圆形。根据专家分析,很可能是后期人为滴落的。

法官的主要职责是认定事实。法官主要作用是一个裁判,在辩方和检察官的对抗过程中,裁定哪些证据证人证词可以进入庭审。

在辛普森案中,警方收集证据时,存在着许多漏洞。在警察取证的工作录像中显示,取证时并未按规定戴橡皮手套。某些重要证据是资质不够的助理收集操作,取到的血样没有及时送检,被害人妮可尸体上被警方盖上了妮可自己的毯子,导致证据存在污染风险。

雪上加霜的是,专家化验后无论是袜子上的血迹还是地上的血滴都含有防腐剂。警官福尔曼的同事曾在辛普森家中采集辛普森的血液,根据规定采集完犯罪嫌疑人的血液后都要添加防腐剂以防止血液变质,集完血液后要立即回到警局将血液交给化验部门保存。这一次,福尔曼的同事同福尔曼一样展现了过人的专业素质——带着血样满街跑。跑到案发现场一待就是三个小时,据说那时候血样放在车上没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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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细节使得辩方穷追不舍,不仅质疑DNA检测样本被污染及证据的不合法性,甚至诘问证人是否故意撒谎,掩盖真相。

手套么,都快成笑话了。法庭上检方把手套给辛普森试戴,辛普森左扯又扯就是套不上去,太小了,根本就不可能是人高马大辛普森的,除了让陪审团看笑话应该是没什么其他效果。

陪审团适用法官解释的法律于陪审团自己认定的事实,一般情况下全体一致认定原告是否构成犯罪。

检方现场找到的手套里有妮可和高曼的血迹,但在法庭上,检方要求辛普森在陪审团面前试带手套,想进一步加深辛普森即为凶手的印象,但失策的是手套对辛普森来说太小,尺寸很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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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陪审团裁定被告无罪,庭审法官不得推翻无罪裁定,即使庭审法官认为无罪裁定法理上不可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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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戴不上的手套

作为辛普森的众多白人好友之一,卡戴珊家族的罗伯特,却在审判全程对辛普森保持怀疑。

在英美法系国家审理刑事案件时,采用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陪审团只有在确信证据已经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时,才能认定被告有罪。

“我希望维护我的宪法第五修正案特权”辛普森案审判过程中当事人说出这句话时,整个美国都震惊了。为啥震惊?因为说这话的不是辛普森,是我们的明星法官福尔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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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辛普森案件中,“梦之队”的律师团队对检方的证据提出各种质疑,或者在确证程序上存在违规,或者在可信度上存在问题,从各方面去证明检方的证据难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检方从证人的选择到证据的提供处处失策,在这场战争中节节败退,最终败下阵来。

辛普森的黑人肤色和明星警探福尔曼的种族歧视行为成了临门一脚。英美法系中证人证词的可信度和证人本身的品德素质挂钩,证人自身如果有某些违法行为或者在某些当庭证词环节说谎,整个证词可信度都会大打折扣,甚至全部作废。别看美国人大大咧咧啥都不放心上,有两件事他们可一点都不马虎,一件自己的信用记录,一件就是说谎。要说在美国想撒谎那可太容易了,别的不说,年年报税的现场根本就没人管你报的真假,自己写多是多少。哪怕盖茨富可敌国只报一年收入一美元也没人管。但现场没人管可不是过后没人管,美国国税局可是比FBI都牛逼的存在,看谁不顺眼查就是了。多少FBI都没办法的贩毒老大最后都是栽在税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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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那些个什么手套袜子的证据真实性就存疑,这时候要是有福尔曼说谎的实锤可是万事大吉喽,要是福尔曼再有点种族歧视的花边新闻那就更好啦!检方万万想不到这两把小锤子并一把大锤子砸下来了,这回看你福尔曼还怎么翻身!弄不好进监狱的不是我辛普森可是你福尔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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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公正?

实在不是我前面废话辛普森的肤色,也别以为奥巴马当过总统就把种族歧视当老调,就在审判辛普森的时候美国种族歧视还很严重,不说每个审判黑人的案子都会有辩护律师往种族歧视上靠也差不多。辛普森是不是因为肤色受过你们特别“重视”?是不是因为肤色才让你们天然认定辛普森就是凶手?人家辩护律师也不是苍蝇盯上了没缝的鸡蛋,你福尔曼就是个种族歧视的主!

在《美国犯罪故事》中,卡戴珊家族也是被黑了一把

在美国的司法制度中,“陪审员制度”“疑罪从无“等制度极大的避免了冤假错案的产生,但不可避免地会造成一些罪犯成为漏网之鱼,逃脱法律的制裁,这样对于受害者肯定有失公正。如在案件中替辛普森辩护的好友律师在案件结束后,由于对辛普森的清白心存怀疑,与辛普森不再来往。英美法系国家中,这些看上去有利于被告者的司法制度是否公正?

“要是我在巡逻时候看见白人妇女和黑鬼在一个车里,我就拉响警笛勒令停车。没有理由我就捏造一个!”“我希望把所有看到的黑鬼聚成一堆用炸弹炸死!”实际上庭审开始后不久辩方就设立了举报电话专门收集不利于检方的证据,说白了这些话都是辛普森花钱买来的。其实庭审刚开始法官和陪审团对辩方上来就质疑福尔曼有种族歧视嫌疑也很不满意,一是一二是二,再说美国这地方白人歧视黑人可是太普遍了,不能因为福尔曼有过种族歧视的言论就认定证言证词无效啊!况且为了平息舆论,这次可是全黑人的陪审团,要是陪审团群情激愤忽视了重要线索可不好。但人家辩护律师又说了,“黑人每天都生活在冒犯的目光注视下,每天都忍受着欺侮的境遇,但他们仍然信任这个国家的司法制度……声称种族歧视问题会影响黑人陪审员的公正裁决,这才是绝对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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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来假设下面这种情况:

法官一看,一点不让说肯定是不行了,但是打个折,只能说最近十年的,十年之前的不管。于是乎辩方律师李·贝利上来就质问福尔曼:“过去十年中你是否使用黑鬼一词称呼过黑人?”福尔曼说:“就我所记得,没用过。”福尔曼这话说的还算滴水不漏,黑鬼几乎就相当于咱们的国骂,谁能没说过?但是又不能直接说说过,所以福尔曼说的“就我所记得,没说过这”这句话本身很完美。但人家辩方律师不饶人:“你的意思是你如果叫过某人黑鬼你也早就忘了?”这回福尔曼只能装糊涂“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回答你用这种方式提出的问题。”贝利继续步步紧逼:“我换句话说,我想让你承认,自1986年以来,或许你曾在某一时刻称呼某位黑人是黑鬼,可能你自己都忘了吧?”福尔曼只好回答不可能。贝利趁热打铁,你能不能宣誓?福尔曼还真就宣誓了。律师又问他:“要是我真找到一个证人证明你用黑鬼一词形容黑人,这个人就是在撒谎?”“对,就是在撒谎。”这就算不算自己挖坑自己跳?

显然,罗伯特的孩子们并没有听从父亲的教诲

我们把这些司法制度看作一种公众与权利机关的社会契约。那么在起草这份契约时,如何做更为公正?每个参与的人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信仰、财富会产生不同的要求,可能会达成一种妥协,但这种妥协只能反映各种力量议价能力的高底,不能说这是公正。

还是上面说的那个举报电话,这次盘问后不久就有人来爆猛料了,还特么是带录音来的。一个女剧作家为了收集素材,最近几年多次采访福尔曼,录了十四小时的音频,十四小时啊,听都够听一天了。录音里福尔曼一共说了41次黑鬼。于是乎在陪审团听完这十四小时录音中有效的部分后,在辩方律师声色俱厉的质问福尔曼:“你是否保捏造警方的刑事侦查报告?你是否有栽赃和伪造证据?你在预审时的证词是否完全真实?”三条盘诘的精确打击下福尔曼崩溃了“我希望维护我的宪法第五修正案特权!”什么意思?我造假了,说完怕你们干废我!这时候别说是陪审团和法官了,就是看文章的你,意外不意外?震惊不震惊?警察拒绝为自己发现的证据和撰写的调查报告承担责任,这还真是头一次,光凭这条这个世纪大审判都不白看。福尔曼就这样跳进自己挖的坑里后还自己用铲土把自己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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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我们在起草这些社会契约时,我们对自己一无所知,我们在一道“无知之幕”的背后选择,这道“无知之幕”使得我们不知道自己的阶层、性别、种族、等等,那么我们共同同意的契约应该是公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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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会做什么选择?

庭审过后的福尔曼和辛普森

案件的后续还有很多,有的人得不到赔偿,有的人因此案件致富。

大概率情况下,我们会认同“疑罪从无”“程序正义”“陪审团”等制度,因为我们在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们会假设有一天我们也可能会被起诉,命运也许会把我们安排成辛普森,也许我们也会处在被审判的境地,也许我们会处在弱势,也许我们会处在“非正义”的一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希望能够受到法律公正的对待。

警察自己都不敢说证据是真的,陪审团还需要考虑证据的真实性么?证据都不好使了辛普森还有罪么?捅下这么大篓子,让世界警察的警察在世界上丢脸,福尔曼自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辛普森被无罪释放后不久福尔曼就被洛杉矶地区检察官给起诉了,结果就是因为伪证罪判了三年徒刑。所以说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辛普森是被警方的无知给放跑了,但是通过世纪审判的影响把警局的败类给清除了,以后别管什么森,只要你犯罪了警方就有足够的证据给你送进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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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辛普森案的意义。当辛普森走出法庭,恢复自由之身这一刻起,是洛杉矶检方的耻辱,但也意味着美国司法制度的公正。

无罪释放后的辛普森境遇境遇着实有些凄凉。面对刑事法庭结案后的1997年,同辛普森前妻一同被害的酒店侍者高曼的父亲对辛普森发起了民事诉讼。由于杀妻案的恶劣影响,此时的影视公司和广告公司对辛普森避之不及。几乎断绝了经济来源的辛普森入不敷出,再花天价请金牌律师已经没有可能。最后辛普森不得不靠拍卖家产所得的50万美元来支付面对民事法庭判给高曼父亲3350万的巨额赔偿。拍卖品其中就有象征大学橄榄球运动员最高荣誉的海斯曼奖杯。濒临破产绝境的辛普森不得不利用杀妻案产生的影响赚取人生最后一桶黄金,已经没有任何正面形象的辛普森找人为自己写了一本给自己辩护的《如果我做了》换取版税,又不断接受有有偿采访。而没有全额得到3350万美元赔偿的高曼父亲也盯上了这块肥肉,2007年法官禁止辛普森再通过杀妻案的评论赚钱,《如果我做了》版权也被判给高曼家族用以抵偿赔偿金。高曼家族也当仁不让,不但将自己列为再次出版图书的作者,还将此书改名为《如果我做了:杀手的供述》,封面排版又将“如果”两字缩小,一眼看上去就是《我做了:杀手的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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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他是杀人犯却被释放了,也不愿意他是无辜而被抓。”一位美国普通民众的采访也许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不能通过杀妻案赚钱的辛普森断绝了所有的经济来源,人格也迅速堕落,吸毒、洗钱样样都沾。此时的辛普森和以前比简直判若两人,什么节操涵养全都一点不剩,甚至想过依靠给自己名字注册商标赚外快。不得不说辛普森钱没了智商也没了,谁会用一个尽人皆知的罪犯名字推广产品,广告代言都没人用你了,你用自己名字注册商标卖白粉卖大麻啊?真怕警察抓不住你?2007年辛普森和街头小混混玩的正嗨,吹牛时候想起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海斯曼奖杯,于是几个人跑到存放自己奖杯的酒店开启了梦幻般的抢劫之旅,不出意外的被警方抓获。最终因持枪抢劫等一系列罪名被判服刑33年,服刑九年后的2017年10月1日获得假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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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剧团专题活动】第一期获奖名单&第二期活动:过年大“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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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辛普森案”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很多妮可生前的好友在她死后却利用妮可和辛普森案件一跃成为千万富翁。可能我们永远不知道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上,谁是真正的朋友。更可怜的是,也许我们永远都不知道许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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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P

即将获得假释的辛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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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说辛普森有罪也好无罪也好,也无论说美国警察无能也好,最后不得不提美国司法系统的超乎寻常的公正性。这里说的公正性不光是将案犯绳之以法。实际上如果整个法律的制定和实施是以寻求真相抓捕案犯为目的,那就已经偏离了现代法律体系的轨道。现代社会的共识是法律应该作为保障公民权利、维护社会公正为目的,核心是防止政府苛政猛于虎,抓捕案犯判刑坐牢只是维护社会公正大前提下的一种手段。

辛普森的故事,就像《O·J·辛普森:美国制造》里说的:“美国人创造了英雄,也毁灭了英雄。”

既然如此,关于结果正义和程序正义的选择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程序正义的头上。实际情况中,程序公正不一定能够导致公正的审判结果,有时候抄家搜查刑讯逼供反而更有利于及时破案。但是这种做法根本就是饮鸩止渴。一时的得益换来的肯定是政府和警察权利的胡作非为,从根本上造成更多的结果不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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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实际审判中程序不公正也不一定换来结果公正。很多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甚至证据都模棱两可的案件原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远的不说,余祥林和赵作海可不就活在当下么?要不是死人复生两位真要在监狱蹲一辈子。更惨的就是和辛普森案发同年的聂树斌了。聂树斌和辛普森案发同年,审判也是同年,同辛普森案相比,聂树斌案更加“证据确凿”,聂树斌行为也更“令人发指”。又遇到严打这个大运动,聂树斌翻案才是奇迹,真不知道那个时代还有多少冤案错案不能沉冤得雪。法律一旦沦落成报复罪犯的工具,其公正性就会不可避免的丧失。相反,如果社会能认同法律作为维护社会秩序的手段,保障嫌疑人和罪犯的人权也就会得到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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